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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该忘却的固始师范|齐传亮

时间:2026-04-29 来源: 中国非遗传播网 作者:齐传亮

       编者按:“有一个名字叫固始师范,有一种奇迹叫固始师范,有一种情怀叫固始师范。”八年前,固始师范九一级学子齐传亮,于个人公众号《草根泥香》深情抒怀。当年的青涩早已化作了今朝的挚爱,而那段青春也成为一束光,照亮了漫长岁月。其实,能与优秀者同行,一切的努力与付出都值得!

不该忘却的固始师范

  文|齐传亮

  中等师范学校已经成为历史,中师生活已经远去,中师生这个名词已经渐渐地被世人所淡忘。在百度的海量信息中,我几乎搜不到关于母校的更多信息。固始师范已经成为一种符号,剥蚀在岁月的酸雨中,在名校林立的当下,我们这一代中师生成为了找不到母校、寻不到精神慰藉的孩子。我多么渴望有翻唱达人能把那首耳熟能详的《我的中国心》改编成《我是中师生》,传遍大江南北,去唤醒一代人的文化记忆。我相信,此曲必火,因为每一位曾经的中师生心中依然有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种,梦想不灭,火种不息,记忆不老,回忆不止。走笔于此,泪往下流,情往外翻,血往上涌,回忆深深地往肚子里咽!

  人到中年,渐渐习惯于念旧,中年是道坎,常常有许多蛛网般的困惑,挥之不去,不招自来。回首过去,我企图从年轻时代的梦想和激情中去汲取养料,来促进思想的再次发育和生长。人到中年,过去那么长,未来也还不短,该停下来想一想,给灵魂以休憩,给回忆以安顿,于是在固始师范的求学生涯便成为我回忆中的重头戏。前段时间,我的一篇拙文《永远的固始师范》在朋友圈不停歇的转发,三天的浏览量突破了一万人,这是我始料未及的,凭自知之明,我深知这不是我的文笔之功,而是我不经意间投下的一枚石子溅起了一圈圈涟漪,就像亚马逊森林的一只蝴蝶掀起了大西洋上的一场飓风,那个时代和那个时代的人和事渐次在我们的记忆中涌情成歌、化澜为诗……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复苏的中国迎来了教育的春天,各行各业急需人才,尤其是民办教师远远满足不了基础教育的需要,为了多出师资、快出人才,国家大力发展中师教育,从初中的优秀毕业生中掐尖选拔,以政策保障给中师生发放生活费、户口农转非、毕业有分配,这口铁饭碗给广大农村学子以巨大的诱惑和吸引力。考中师、走捷径、跳“农”门是当时农村孩子多大的奢望啊,因此,中师的报考和录取条件是极其苛刻的,只有纯三年应届初中毕业生而且在全乡名列前茅的学生才会有这样的资格,所以,在八九十年代的固始,一流的学生去了固师,二流的学生去上固高,考上固师当时在十里八乡绝对是一则轰动事件:宴请老师、乡邻亲戚纷纷来庆贺、村委会敲锣打鼓把贺喜的电影布高高地挂在你家门前,就连现在考上清华北大的效应与之相比也要逊色的多吧。接到固师录取通知书,我们成为了众多羡慕者眼中的幸运儿,我们一遍遍地摩挲着那红色的录取通知书,就像范进中举一样,喜极而泣,泣极而狂,可是我们自己的脑海中还不知道固始师范是什么样的存在,我们这些被土地和贫穷束缚惯的孩子呀,每一次出远门都是因为一次又一次的竞赛和选拔考。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中师成就了我们这些农家的孩子,没有中师,这些寒门学子恐怕会辍学不少(其中也包括我)。当时的我们没有见识,根本不懂得什么叫填报志愿,也不知什么是人生规划和未来的职业选择,我们只认准一个理:大家认为好的就是好的,最难考的就是最好的,能解决温饱的已经相当好了。所以,固始师范,我们就这样来了!

  在当时,固师是名校,考上固师就是大事,入学前后不仅有中考的角逐,还有体音美的加试、文化课的复试,因此录取工作就格外严谨认真。千淘万漉虽辛苦,吹尽黄沙始到金。我们这些寒门学子,除了聪明好学,就是能吃苦、身体皮实,这些优点我现在理解起来还真是当老师的基本功。所以那个时代的中师生啊,头脑发达,四肢也不简单,这不是广告,也不是忽悠,这的确是真的。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穷人家的孩子井底蛙,我们窃窃地以为巴掌大的天地就是世界,因为老屋、树梢以及树梢上的老鸹窝从来没有离开过我们的视线。离开老家到固师报到是我们真正意义上的出远门,记得临行的那一天早晨,母亲特别炖了一锅老母鸡,一个劲儿夹菜给我吃,不知怎的我的心中五味杂陈,一点儿胃口也没有。父亲带着我,背着行李,步行七八里地去坐车,我记得那天早晨的露水特别重,打湿了父亲和我的布鞋,现在想起来还是湿漉漉的,不过却是挂在眼边,流在两腮。岁月无情,双亲不待,而我的记忆里还泛着温热……

  初入固师,一切都是新的,教楼、寝楼、食堂、操场,一派勃勃生机,对于乡旮旯长大的我们来说,这些都是高配。其实,当初的固师是从荒滩野地里掘地而起的,筚路褴缕,初创不易,据说83~87级的师哥师姐们为学校的建设洒下了不少汗水,当时母校的老师领着他们,搬砖、挖土、平整地面,植树、修路、栽花种竹,比之于后来者,他们是真正意义上的开拓者、建设者、奠基人,我们应该向他们致敬。虽然现在继承固师衣钵的实验高中并未留存多少这些尊贵的印迹,但饮水思源,高耸的水塔可以作证;浓荫有情,挺拔的广玉兰郁郁葱葱,它们依然站立成怀旧的诗行。固始师范,即使今天您不复旧颜,但只要我们这一代老固师人还在,您就一直没有倒下,您依然是我们的精神故园!

  当时的师范生活很清苦,食堂里没有餐桌,同学们打好饭菜,要么蹲在饭厅里吃,要么蹲坐在外面操场旁的草地上吃,几个或几十个人蹲成一圈,每位同学左手持两大搪瓷碗,成阶梯状分布,一碗盛饭,一碗盛菜,左手拿筷子,一大伙人,边吃边聊,有时夹一下别的同学碗中的菜尝尝,谁也不计较,谁也不嫌弃,有说有笑,风卷残云似的。食堂里还有老师家属卖的自制小菜,如酱豆腐、咸菜等,便宜好吃又下饭,我们也没少吃过。

  寝楼是四层的筒子楼,第一层住的是单身老师和学生会干部,三个年级的学生就分布在二至四层楼上。宿舍里四张双层单人床摆放在两旁,中间是走道,靠门边是简易的储物柜,临窗处是水泥砌成的搁物台,搁物台分三层,最下层放置暖水瓶,中间一层放搪瓷饭碗,台面上摆放的是洗漱用具……寝室内所有的物品都摆放的整整齐齐,豆腐块的被子、成一条线摆放的鞋子、四角对叠的毛巾等等,无一物不整,无一处不洁。学校每周有文明寝室评比,这些可都有硬性指标,学生会劳卫部同学检查时可都是火眼金睛,最后打分前还挑剔地摸一把寝室门后的凹槽或者搁物台的内层,看看是否有积尘死角。尽管如此,我们的207几乎周周是文明寝室。而在学校形成的素养一直深入到我们现在的生活中、深入到我们每一个人的骨子里。学校还提倡寝室文化建设,号召学生自己动手,美化寝室,营造温馨洁雅的生活环境。学生宿舍八人一间,都不带卫生间,更没有热水淋浴,每层只有一个大的公共卫生间,我们常常只能对着水龙头冲洗,要么打瓶热水掺和一下。在这种艰苦的条件下,有些同学居然养成了冬泳和洗冷水浴的习惯。不过在数九寒冬,学校的澡房开放,看澡堂和茶水房的是姜师傅,他身材高大,面色黧黑,不拘言笑,在澡堂洗澡谁敢浪费水或不遵守纪律,他就一个箭步直入澡堂,像老鹰捉小鸡似的,把你往门外提,哪一个赤裸裸的爷们不吓得嗷嗷直叫,赶快认错求饶。姜师傅较真,他的认真负责是出了名的,所以谁都怕他,哪怕是你打热水时关慢了水龙头,多溢出了几滴水,他立马就能发现,洪钟似的声音都能把你吓个半死。

  每逢周末,许多学生会回家,而我很少回去,不是我不想家,关键是舍不得那往返三四块钱的车费,所以一两周我会写一封家书也是常有的事。有些同学为了省钱,骑着破大杠自行车,叮叮当当骑行往返,最远的同学有骑行到方集、黎集、三河尖的。生活不易,穷人家的孩子自觉选择了坚强。每个回家的学生就像搬运工似的,老家的花生、老天飞茶叶、玉米棒子、咸菜罐子一个劲地往学校拽,然后同寝室的兄弟们一起分享,直到现在,我还能回想起成龙家的炒玉米、盛明家的老山茶、学刚家的咸韭菜……尽管生活如此清苦,我们还是从每月的饭票中节省口粮,到前面的小卖部换取生活用品,饭票就是我们所有需求的指靠。可是我们却从来没有觉得苦,因为我们的心中充满着阳光!

  有人骑在自行车上笑,有人坐在宝马车里哭,幸福其实就是你喜欢的感觉,只要心中充满阳光,生活处处就弥漫着花香。从中考中脱颖而出的师范生对学习有强烈的兴趣和自觉性,学校又特别注重教学管理,所以老师爱教善教,学生爱学会学。在固始师范,时常可以看到学生请教老师问题、同学之间讨论问题的情景,甚至经常还会为此发生激烈的争论,记得有一次黄庆保老师上晚自习讲几何证明题时,由于他是有名的数学才子,讲课的跳跃性比较大,当时班内所有的学生都没有听懂,气得黄老师两眼一眯,嘴巴一咧,露出不屑的表情,这下可激怒了小才子们,学生们纷纷地起哄说他讲错了,他们还公推我上去理论,那天晚上特别冷,我穿着破黄大衣没敢上去“露丑”,不得已,黄老师又详细地推理了一番,步骤一出,同学们才心服口服。黄老师哭笑不得,又爆出那句经典的粗口:“你看你们可可耻!”学生们耍橡皮脸哄堂大笑,一起应和:“老师,你少讲了步骤,岂不是错吗?!”

  黄老师,听说你病了,我们多么希望这也是一次有惊无险的玩笑!深深地为你祈福……

  教语基的张乃华老师长得英俊潇洒,讲起普通话来,字正腔圆,吐字如珠,听着他磁性的声音就是一种享受,他特别推崇毛阿敏唱歌的吐字发音功夫,对于文学作品他也常常点评炼字之功,“那雪下得正紧!(林教头风月山神庙)”张老师开起了百家讲坛:“一个‘紧’子,写尽了悲壮凄凉和林冲的万般无奈,逼上梁山,必上梁山啊!”

  同是教授文选课的张焕云老师和闫国建老师,讲课风格迥异但难分伯仲。张老师讲课大气磅礴,才纵千古,思接八荒;闫老师讲课似渚清沙白,朗月清风,一江春水。但他们共同的特点是上课妙语如珠,下课平易可近,仪表温文尔雅,谈吐幽默诙谐……现在的张老师在信阳市教委工作,听说闫老师在广州花都区发展,也许你们现在早已记不起我这个不起眼的学生的名字,但弟子我深深的想念你们,是啊,春风拂过,小草绿了,桃花红了,尽管时光流转,季节变换,但每一株小草记得春光的灿烂,每一片桃花记得太阳的笑脸。

  还有杨建萍老师,她是九一(4)的班主任,只是兼教九一(2)的物理课,但是我们班的50名学生,她都能熟练地叫上名字。他上课认真,要求严格,特别爱提问学生,同学们听课时丝毫也不敢含糊,不然她冷不丁喊到你的名字,回答不上来问题,你只有尴尬了。学生们怕她,但也爱她,因为杨老师一直像爱自己的孩子一样爱着我们。记得有一年杨老师患急性肠炎住进县中医院,学生们自发组织到医院去看望她,以至于我们毕业很多年后,提起某一个学生的名字,她还能清晰地描述出我们上学时的模样,杨老师常常感慨地对我们说:“你们那一代师范生就得我爱得很,好学上进,朴实无华,知道感恩,乖,好得很!”是啊,爱得有多深,记得有多清,虽然我们的这些老师大多现在已经退休了,但是他们在我们心中的印象,一点儿也没有褪色,毕业后,我们就成为了你们,而你们就成为了我们的标杆和方向。杨老师,被你爱着,我们感到好幸福、好开心啊!哪怕你现在再批评我一次,我还会乖乖地说‘老师,对不起,我错了,我一定改!’杨老师,听说你现在睡眠不好,其实我也受过多年失眠的罪,难道这是重情重义的老师所患下思念的苦?

  在固始师范,每一位老师都是一部传奇,每一位老师都有讲不完的故事,而每一个故事留给我们的都是温暖和感动,他们用智慧、爱和善良温暖了整个校园,温暖了那些艰苦的岁月。一所学校因为一群可亲可敬的老师而出彩,一个时代因为一届又一届盈满感动的莘莘学子而精彩。爱,因为爱。时光流逝,感动却依然在尘封的记忆中熠熠生辉。时光是一条潺潺流淌的小河,不求波澜壮阔,惟愿岁月静美。记忆是一叶小舟,溯流而上,那里的每一个故事都潋滟着波光,每一朵浪花都在欢笑,每一波暖流都闪着晶莹剔透的名字:大家风范的许宝华校长、伟人气象的叶先华副校长、温厚谦和的王光辉沈兴强老师、方言风味的臧祥礼邵玉田老师、治班有方的高昌生张光灿老师、优雅清丽的黄大珍汪德荣老师、高大魁伟的李家贵杨正刚老师、俊逸倜傥的柏启峻梁俊华老师,诚朴简约的祝广大王喜才李泽发老师、心理学专业的姜思宏老师、先后走上校长岗位的徐允富周堃科长……

  老师啊,现在我们也人到中年了,我们却依然想念你们,想念过去,还想在你们的面前当那个受表扬、被关注的孩子。

  那个时代的情很暖、人很真,即便有些老师严厉苛责,但是在他们冷若冰霜的怒容之下是灿如阳光的春意,他们对每一节课负责,对每一个学生负责。记得有一次上课,谢科长微积分正讲得起劲,午后春困,树坤老同学睡意朦胧,开始如鸡啄米状,其后他横趴在课桌上,嘟囔着嘴,欣然与周公相约,谢科长见状,手持鸡毛掸子,只三五步,“啪啪啪”桌面上响起了三声春雷,同学们笑了,树坤惊措之余,也不好意思地笑了……春雷响过,万物复舒,没有紧张的师生对立,没有莫须有的事故和罪过,只有师生间的默契、尊重和懂。但是倘若你整天吊儿郎当,期末统考不过关,学校的大喇叭一遍遍地广播,通知你到刚启用的艺术楼去补考,无奈,被补考的同学提着凳子红着脸,不好意思地在同学们善意的喝彩声中“单刀赴会”,然后,此事就成为同学们的谈资,补考过的同学美滋滋地炫耀:“新盖的艺术楼,我们用过,你们用过吗?”然后又是一片掌声和喝彩声。由于学制所限,我们没有学到高等数学,这成为许多数学迷心中永远的缺憾,更遗憾的是,师范时期学校没有开设英语课(只有一届有英语班),这也成为后来多少自学者、考研人心中永远的痛!

  在固始师范,学校教学内容广泛,不光有传统的文化课,还有教学教法课、体育课、音乐美术课、教育学心理学等。学科没有文理之分,没有主副之别,每门课都要考试,每项技能都要过关。学校强调“一专多能”,三字一话,体艺美音等,很多同学养成了书法美术音乐方面的一技之长,挥毫会画、执笔能写、见曲识谱、闻歌则舞,吹拉弹唱,琴棋书画,虽不精熟,均有涉猎。记得宋忠义老师第一节给我们上书法课,他讲到了悬针竖和垂露竖,我们都惊掉了下巴,我们素不知道书法还有如此之妙?真是:一竖乃学问,悬针与垂露,书法有千秋,洗砚池边树!

  课余时间,整栋寝楼都浸润在音乐的氛围中,笛声、琴声(二胡吉他等)、唱歌声,时起彼伏,谁要是在楼道内吼一嗓子,立马有人接歌的下一句,我试过,且屡试不爽。我们常常还互相学习切磋技艺,九零级的匡学勇师兄笛技精湛,颤音花舌吐音飞指等,指法纯熟;《喜洋洋》《姑苏行》《金蛇狂舞》《百鸟朝凤》,音色润丽,我和海峰曾经慕名向他请教。20多年过去了,不知匡兄是否依然笛声悠扬黑发如初?

  在这种氛围中,学校对艺术老师的需求是相当大的,一度出现过音乐老师忙不过来,从固始三中聘请荣斗老师来教我们。现在的荣老师已经是县青少年活动中心的主任了,但他依然是面如冠玉,形貌昳丽,岁月不减其质,英气更胜当年,与他而言,不光是艺术之树长青,更是艺术使人年青啦!

  为了展示学生风采,学校开展有丰富多彩的文艺活动,书画比赛,演讲比赛,歌咏比赛;运动会,联欢会,元旦晚会,不一而足。尤其是每年的运动会、国庆歌咏比赛和元旦晚会,牵动着全校师生的每一根神经,无异于一场场饕餮盛宴。每一次大型活动,最辛苦的是老师,最忙也最开心的是学生。国庆歌咏比赛前,脚踏风琴被抬进各班教室里,韩秀兰老师、李敬民老师、夏远炜老师,一班一班地训练,一次又一次地指导,学生有歇息,老师各班连轴转,一直打磨到满意为止。元旦晚会,大幕一拉开,灯光音乐掌声,主持人黄妍妍、胡太安笑容满面,如沐春风,款款而来,他俩从容自信,大气压场面,就好比现在观众心目中的朱军董卿,黄金搭档,金牌主持,而这场晚会在当时我们心中无异于现在央视的春晚。每一场晚会之后,都有余温不散的模仿秀,记得九一年的元旦晚会,八九级的师兄们表演了霹雳舞,当时在整个固师校园刮起了一阵龙卷风,课余时间,操场上、寝室里,到处都是劲爆的太空步、机器人、擦玻璃、拔大绳等经典动作,野性又潇洒,粗犷又细腻,波澜起伏,光怪陆离。异彩纷呈的活动形式,动静结合的艺术门类,如一颗颗充满生命力的种子,耕植于学生们的心灵之中。

  然而,有如此艺术氛围的学校,那时居然没有校歌,就像我们家乡的丘山,虽没有泰山的巍峨,却也有苍松的气魄;就像我们家乡的小河,虽没有长江的巨澜,却也有娟流的清澈。虽然它们都没有名字,却丝毫不影响他们在我们生命中的重要。如果非让我们给母校谱一首曲子,那就用清华的校歌,爱你所爱,《无问西东》,我觉得我们的母校配得上这首曲子,无问西东,爱我所爱!

  那时的学校条件简陋,整个学校没有一架钢琴,几台脚踏风琴由于频繁使用,音质不美,音调不准,据学长们说,韩秀兰老师自己动手修理脚踏风琴时,键片弹出,导致她的眼睛受伤,这个感人的故事,学生们一届一届地传下去,故事的主题就是:一台琴、一生情、一位老师、一种精神。据八五届的师姐阿敏回忆道:我们上师范时,只有一座教学楼,一年级时就住在瓦房里,后来才住进了寝楼,那时的条件真是艰苦呀!

  博观约取,厚积薄发;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固始师范提倡思想自由兼容并包的教育教学理念,为学生的思想发展和视野拓展提供了广阔的空间。学校组织我们到电影院观看《大决战》,到县委党校聆听固始籍作家王昌定先生的讲座,到县体育馆观看篮球赛,听李乾山老先生做书法讲座……每一只丑小鸭都渴望成长为白天鹅,每一个师范生都有五彩斑斓的梦想。宋冰清老师最懂得学生们的梦,他专门邀请固始籍青年作家贾玉华做客固师,在学校会议室里,贾玉华给我们讲创作与生活、追梦与筑梦,整个会议室里座无虚席,连门外走廊处还站着不少同学,虽然最终我们也没有成为白天鹅,但我们的心里一直有一双奋飞的翅膀,以后的以后,纵使我们脚踏在乡村的土地上,仍然快乐地仰望星空,寻找那一颗颗曾经熠熠生辉的梦。

  中师教育,德育为先;养成教育,小处着眼。教务科,政教处,教育教学两手抓,两手都有特色;学生会,团支部,双剑合璧,提倡和加强学生自治管理,学校把团支部建在班里,把团小组建在寝室里,建立和完善学生德育积分量化管理,德育积分不合格者,一律不准毕业。为此,各班开展了轰轰烈烈的学雷锋活动,我们的足迹从校内到校外,从工厂到农村,帮助老教师打扫卫生,到县轴承厂义务劳动,到县油泵油嘴厂参加社会实践活动,而且我们每一班都从上一届学生手中接下爱心接力棒,义务照顾孤寡老人。当时我们班帮助的是岳桥村的方奶奶,每一次我们去她家,方奶奶都格外高兴,女生们忙着洗洗刷刷,打扫卫生,男生们忙着挑水、挖菜园,干些体力活,还有一些同学专门陪着方奶奶拉拉家常、唠唠嗑,那暖暖的情意化开了方奶奶心中的孤独和清愁,有一粒种子也在我们的心中潜滋暗长,那就叫善良!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天下可运于掌!此,天下之至理也! 我们现在热衷于提倡素质教育,一切为了孩子,为了孩子一切,为了一切孩子。素质教育没有错,为了孩子也没有错,加上了“一切”究竟是谁的错?当孩子成为了一切,老师将处于何等尴尬的境地呢?于是乎,一些喷子高举素质教育的大刀狠狠地向老师的头上砍去,一些不良媒体居心叵测,为了博眼球吸流量推波助澜,好像一提起素质教育来,我们所有老师瞬间就成为了没有素质的人了。想想我们当初在固始师范时期所接受的教育,虽偶有批评和指责,虽略有不满和委屈,但师生间没有对立,没有仇恨,因为只有尊重理解才有和谐呀!清风拂山岗,老师如爹娘,棒打出孝子,砥砺志更强。我想这才是素质教育应该有的样子吧?教育应该有风,惠风和畅;教育应该有雨,润物无声;教育有时也应该风雨交加,因为教育不是为了培养弱苗和懦夫!我以为,一切以无视老师亵渎老师尊严为目的的素质教育就叫做耍流氓。中师三年是我们人生中最快乐最充实的,学校规矩多,老师要求严,正因为如此,我们的素质也是最全面最优秀的,每每听到有人讨论素质教育、褒贬素质教育,我就骄傲地说:“我们那一代师范生才真正是素质教育的受益者!”如此说来,我们是幸运的,感谢母校,感谢老师!

  站在青春里,遍地都是美好。春风无语,吹绿了大地;鲜花无语,温馨了时光;你我无语,却散发着青春的荷尔蒙。青春时期,一半是明媚,一半是迷蒙,就像九五级四班的师弟所言:詹大塘边不仅留下了我们正值青春的美好岁月,记载了许多纯真一生的兄弟姐妹情,还封存了多少那回不去的刻骨铭心的初恋!那个时代的爱情很青涩,那是一个以行动来表达好感的时代,没有花言巧语,少有花前月下。明明很想她,表面却自作清高;明明很在意他,嘴上却说着无所谓;明明难过得要死,还假装着刚强;明明很想牵她的手,却把双手插进裤兜里装酷;明明很想要温暖,却装着很温暖;明明想和她并肩,还要在她的面前潇洒地转身。但是你的荷尔蒙却不管你这些,竹外桃花三两枝,正是河豚欲上时。教室里相视一笑,面红耳赤,四目如电,迅疾闪开。林荫道上,詹大塘畔,操场四周,只是远远地跟着,怔怔地望着,默默地恋着,那个时代,还真是爱在心头口难开,不觉走入梦中来。经常听说有某位在夜深人静酣睡入梦之际呼唤着那一位的名字。同学们在寝室里侃大山,也经常是拉郎配、乱点鸳鸯谱,不过许多时候还真不是空穴来风,说者无意,听着有心,师范三年级时,我当卫生委员,我就根据从室友那里听来的新闻,把一对对、一双双编排成一个个值日小组,你还别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男生表现,女生满意。可最满意的除了他们的小心思,还有身为卫生委员的我,每周卫生评比,俺们九一(2)那都是首屈一指,班主任张焕云老师夸俺能干,我始终没有和他说出这个秘密,张老师啊,弟子遵从您的教诲,能干不如巧干呀!

  这些单纯的情愫啊,要么就是月亮惹的祸,要么就是荷尔蒙使得鬼。虽然这段青春会苍老,虽然这些朦胧的初恋大多只是出于好感,但是世上最美好的遇见,莫过于在我最美好的年华里与你相遇。世上有许多种爱情,但我相信,再没有任何一种爱情比同学恋更清澄更有诗意。那些在固师撞击出来的爱情火花、携手一生的同学们,我们羡慕你们,深深地祝福你们,同学爱人,就是真正的知心爱人!

  离开,学会离,也是一种开心。那些在詹大塘畔执子之手却没能与之偕老的恋人们,当你明白安安静静的离开也是一种爱,那就有两个家庭的幸福。别忘了,你们还有一种干净的情感——同学情!

  天下没有不走心的情,天下没有不醉人的酒,天下没有不散伙的筵席。摆摆手,挥一挥衣袖,擦不干离别时泪,那滂沱的泪水是毕业季最澎湃的洪流。我一遍遍地鼓励自己不哭,结果我的泪水比谁的都汹涌,就像九二年毕业季,我们看到八九届学长抱头嚎啕大哭时,我们九一届的愣头青傻傻地讪笑:嘻,这究竟是怎么啦!?

  再见,离别;离别,再见。有些离别是别来无恙,有些再见真的是再也不见。那些通过选拔考走入大学校园的同学,成为我们羡慕的天之骄子,而我和与我一样的同学们像种子一样撒播于固始的穷山恶水间,以顽强的生命力扎根于乡土教育的贫瘠土地上。1994年,我固师毕业,分配到家乡的偏僻村小,吃住在家里,高低不平的路段,我骑着破自行车去上班,每逢下雨,道路泥泞不堪,也只能徒步在家校间往返。村小办公室里,每人一张破桌子,一把旧椅子,此外再也没有别的东西了。工资低,一月也就百十来块,其余没有任何其他收入和福利。物质上的清贫,我们无怨;精神上的寂寞,我们忍耐,“忠诚于党的教育事业”在当时我们这一代中师生身上,还真不是喊喊口号、做做样子,我们以稚嫩的肩膀扛起祖国乡村教育的大梁。最难带的班,我们上;最难教的学科,我们教;没有老师带的学科,我们顶上。体音美、少先队、团支部、文宣活动、升旗仪式,我们全揽下,而我们所做的这些,也完全是免费的、自愿的。我们这些中师生的到来,给中国的乡村教育带来了生机,农村教育面貌也因此大为改观,很多农村孩子和家庭的命运也因此而改变。我们可以这样毫不夸张地说,那一代中师生,托起了中国基础教育的一个火红年代!

  那是一个激情燃烧的岁月,那是一个以奉献创造价值的时代,这一代中师生成为了默默奉献的群体,这对于中国的教育的确是一件幸事,但对于个体而言,更多的恐怕是磨砺和困苦,繁重的教学之余,我们必须刻苦自学,丰富知识,提升学历,捉襟见肘的薪水中,我们不得不节衣缩食,省钱买书购资料,参加自学考试,我们为教育付出,却不得不自己去买单!真是采得百花成蜜后,为谁辛苦为谁甜?也有一些中师生,不甘于现实的困顿和无奈,一边教学,一边自学或进修,然后考取研究生,毕业后走上行政机关或者大学科研院所,还有一些中师生辞职下海,博弈商场,做了儒商,从此,他们告别了乡村,告别了田野,也告别了清贫和苦楚。另外还有一些中师生,以其他方式进入县城教书或者转入条件较好的事业单位工作,他们从乡村中走来,最终又以各种方式脱离原生的土地。

  我们生活在希望的田野上,我们也成为家乡那山山水水的希望。当时的中师生,是学校的顶梁柱,是十里八乡的文化人,是学生心目中的英雄和偶像。丰富的知识、好学的态度、谦和的品格、真挚的情怀,一代中师生,像一盏盏明灯温暖着乡村,也照耀着基础教育的未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这些中师生无疑是乡村孩子们眺望世界的一个个生命支点,站在老师的肩膀上,孩子们看到了世界的广袤,也看到了未来的方向!

  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教书匠,一半是庄稼汉,在紧张的教学之余,每一个中师生都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在他们的面前,一边是孩子们的心田,一边是父母的责任田,不过有一点是相似的,都需要他们付出汗水,都需要用心培育,为了孩子们的微笑,为了大地的丰收,一代中师生以爱和担当的形象成为家乡那片土地上的精神图腾。脚下沾有多少泥土,心中就积淀多少深情,这一代中师生以拓荒者的姿态耕耘着心田、书写着人生,也赢得了爱慕者的倾心,在那个知识沸腾的年代,老师也成为了热点。师范的姑娘人人想,师范的小伙村花郎,中师毕业的女生都成了金凤凰,是多少名门家族的首选,也是多少年青小伙的奢望。而文质彬彬的师范小伙子,腹有诗书,玉树临风,博得十里八庄的村花有情,左邻右舍的阿妹有意,真是孝心报得三春晖,爱心抱得美人归啊!

  二十一世纪初,随着改革向纵深推进,社会进入了转型期,改革也带了了阵痛和焦灼,“打工风潮”挟持着“拜金主义”席卷着城市与乡村,“学习无用论”“一切向钱看”腐蚀着青少年的灵魂。城市逐渐喧嚣,灯红酒绿,霓虹闪烁;乡村渐次孤寂,杂草丛生,人烟稀少。“留守儿童”与“空巢老人”成为一种新名词,也成为一种常态和无奈。留守下来的儿童,有父母,却没有父母的陪伴,缺失了家庭教育和濡染,于是他们变得冷漠、自私、多疑、叛逆,这给教育尤其是基础教育无形中增加了多少被动和难度,一代中师生与他们的同仁们默默肩负起双重角色,诲人不倦,呕心沥血,三尺桃园地,灯下白头人。教育是无私的奉献,教师是人间的天使,在纷繁复杂的时候,教师是一个民族的缓冲区;在喧嚣嘈杂的环境下,教育能让孩子们慢慢地安静地成长!

  教育是一个民族的精神前卫,而教师是一个民族的文化后防!

  在改革最坚劲的时候,也是最特殊的时候,这个时候最需要教育去净化社会,也最需要教师去扶正那些稚嫩的心灵,尽管这个时候,我们老师承担了更大的责任,却没有获得相应的待遇和尊严。

  隐忍、焦灼、困惑,然后我们依然埋头苦干!

  如今,我们这一代最年轻的中师生也快进入了不惑之年,有的已经年过半百,而我们曾经许诺要给予村花姑娘的幸福呢?岁月易逝,村花半老,我们对得起教育,却最对不起那朵曾经最灿烂的村花!

  教育部长说:让教师成为让人人羡慕的职业!

  是啊,不忘初心,方得始终;尊师重教,大国品行!任何对教育做出贡献和牺牲的教师,都应该共享祖国发展的红利!

  教育又逢春,桃园别样红。一代中师生,砥砺再前行!

  几十年的风风雨雨,几十年的辛勤耕耘,几十年的清苦岁月,几十年的默默奉献,我们这一批扎根于农村基础教育的中师生,有的已经走上领导岗位,有的还是教学骨干,我们选择教育、献身教育,成为中国基础教育的脊梁,也是中国梦最鲜红的底色!

  芳华易逝,光阴如银,蓦然回首,多少前尘往事化成一抹抹斑斑驳驳的记忆,多少激昂的青春热血化作一阵阵穿过狂野的清风,那些天真的、跃动的、青涩的抑或辉煌的流金岁月在记忆中一次次复活,温柔着平静的日子,抚慰着恬静的心灵。

  秋风起,黄叶落,往昔越来越厚,未来越来越薄,在安静的日子里,沏一杯清茶,煮一壶书香,执一支素笔,白纸上的黑字流淌成一条条清凌凌的小河,喂养着我们的记忆,温润着我们的心情。

  中师生,一个特殊的文化现象;

  中师生,一个时代的精神勋章!

  那个时代我们不能忘记,因为那里有我们的青春啊;

  那个时代我们不该忘记,因为那是一个民族的铿锵里程;

  那个时代我们无法忘记,因为那里有我们无法割舍的情感!

  浮云一别后,流水十年间。

  欢笑情如旧,萧疏鬓已斑。

  于是,毕业十周年、二十周年、三十周年的中师生纷纷自发选择了同学聚会的方式去纪念青春、怀念恩师、追忆母校!

  风云飞扬的壮歌里有愁肠,抚弦低吟的美曲里有泪痕!

  如今,“中师生”这个名词渐渐地让人陌生,就像璀璨夺目的流星划过广袤无垠的夜空,辉煌过后,绚丽消退,全国各地的中师校园或兼并或升级,或改制或更名,中师渐渐成为了少为人知的历史,也许不久的将来,我们只能在恢宏的中国教育史的泛黄书页中去寻根,但无论如何,我们不能忘记一代师范生的奉献和牺牲,他们在中国教育振兴的时候,无怨无悔地站在中国基础教育的最前沿!

  我多么渴望有专家学者能从专业的角度去解读一代中师生,去解读他们的人文情怀、文化内核和精神内驱力,去挖掘他们在付出和获得的严重失衡中何以能波澜不惊?

  弦歌不辍,红烛不灭,向一代中师生致敬!

  固始师范,我们的母校,你的名字里有我们的故事,我们的故事里有你的名字。

  虽固师不再,但故事常温,向固始师范的所有恩师、校友、同学致敬!

  敬礼!!!

  ——来源《草根泥香》封面及文中首张插图来自网络、侵删。

       齐传亮,中学教师,现工作于河南省固始县复兴学校,系中国音乐家协会会员,中国音乐文学学会会员,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会员,河南省音乐家协会会员,信阳市作协、音协会员。代表作《月亮圆月饼甜》、《走向前》、《追寻你》、《神奇的安阳》、《诗里画里唱洪湖》等分别被民歌中国和北方民族音乐发布,《生活变变变》、《美丽的刚察》、《一梦五百年》、《花开顺义》、《平安达九州》、《逐梦》、《记得》、《为爱停留》、《再唱一首洪湖水》、《前所未有的美》、《爱唱歌的山丹丹》、《读井陉》、《村官郎》等在全国征歌比赛中获奖,有多首歌词发表在《词刊》、《歌曲》、《儿童音乐》、《词海》、《中小学音乐教育》、《青年歌声》、《福建歌声》、《音乐天地》、《上海词家》、《心声歌刊》、《新歌诗》、《香港音乐文学报》等国家级省级刊物上,另有多篇文学作品在省级和国家级平台发表或获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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